江南古城余杭,置县于秦皇赢政二年。五千年前这里曾经蕴育了被喻为中华文明曙光的“良渚文化”,近代以来又诞生了以章太炎为代表的许多历史名人。但余杭依然默默无闻,人们很少将良渚文化、章太炎与余杭联系起来,甚至知道良渚文化、知道章太炎的并不多。上世纪八十年代,央视热播的电视连续剧《杨乃武与小白菜》才使余杭随同奇案走入了千家万户。这就是经典名案的力量!
但如同百余年来围绕该案产生的各种形式的文艺作品一样,电视连续剧《杨乃武与小白菜》在重新唤起人们对这一被列为晚清四大冤案之首的案件的关注的同时,对于冤案何以发生、发展并最终获得昭雪,其背后历史的必然性和偶然性究竟何在,依然未能给出答案。她只是以现代媒体的力量,重新演绎了一个不同以往的杨案故事。也许这样的答案只有专门的论著才能给出。但令人遗憾的是,可能由于案件曲折复杂,涉及问题众多;也可能论者们大多着眼于宏观叙事,而不愿窥斑见豹;更大原因也许在于认为该案的审理过程已经昭示了答案,案件已不具有多大研究价值,以致我们很难找到这样全方位、多角度的研究专著。当然,最大可能还是我的孤陋寡闻!
只是,一个江南小县,一个豆腐作坊的伙计因病而亡,竟能在当时的中国酿成一起惊动朝野的大案,其影响至今绵延不绝,这其中必定有许多许多值得后人玩味、咀嚼的因素。我们可以发现,该案历时三年有余,横跨同治光绪两朝,审理过程极尽周折,涉及到了晚清刑事诉讼的各个方面。从地方县衙州府臬司巡抚,到中央部院阁僚军机大臣,下至小小仵作,上达两宫太后。都在案件审理中扮演了极重要的角色。而且此案案情曲折离奇,其间才子佳人官场冤狱诸多元素无一不备.更有问世不久的新兴传媒《申报》的追踪报道。可以这么说,这一案件是清代司法制度最鲜活、最集中、最全面的体现。特别对于诸如地方与中央的司法职责,刑讯逼供、验尸访查等证据规则,初审上告京控会谳等审转复核制度,大凡晚清司法制度与运行的重要课题,都能在此详察其过程;而王朝衰落时期官场腐败下的冤狱层出,西风激荡、皇权式微时的地方与中央司法权力之争,更能于中梳理其踪迹。所以,我以为正如文艺作品将这一案件作为经典素材,就晚清的政治史、法制史、社会史等研究而言,其价值也是很高的。
笔者接触这一题材,进而斗胆撰稿,纯属偶然!
在经历了省高级法院十多年的法官职业生涯后,我于2003年7月被组织选派至余杭担任政府领导,这一经历有点奇特,它总让我联想到身兼行政司法大任的中国古代县太爷们。到余杭不久,我参加了“杨乃武小白菜冤案陈列馆”的开馆仪式,可以说这是我第一次直面真实而非戏说的杨乃武小白菜案。这一专题陈列馆是由富有远见的余杭当地一位著名企业家耗资数千万元兴建的,馆内的蜡像栩栩如生,案件场景也经严谨论证。我发现,尽管其所展现的已非戏说故事而是严肃的历史。但似乎缺乏对于冤案何以发生、发展并最终获得昭雪,其背后历史的必然性和偶然性究竟何在的挖掘。回头我开始搜集这方面的资料,更发现了我上面所说的遗憾。我想寻找答案,于是产生了可能贻笑大方的拙稿。
之所以将书名定为《1877帝国司法的回光返照》,在于晚清步入没落之路时的冤狱层出和临终前企图重振皇权,平反冤案,而给我们的回光返照之感。基于这样的认识,全书分三个部分对案情经过和冤狱的产生、发展以及昭雪作了全方位的、深入的梳理、探讨。其中第一部分对案件始末和清朝死刑案件的审理程序作了介绍。第二部分以五章的篇幅,从冤案形成的自身逻辑,官员的无能与官场的腐败,幕友的“锻炼”与幕帮的回护,衙蠹的贪婪与衙门的放纵,刑讯逼供与冤狱等五个方面,论证了冤狱形成的必然性。第三部分又以朝廷的决心:恢复对死刑裁判权的控制;举人的力量:杨乃武自己拯救自己;媒体的影响:《申报》的传播与当局的压力;制度的余荫:京控之路上的返照回光等四章,探讨了杨乃武案最终得以昭雪的真实原因。由于笔者才疏学浅,尤其史学和法学功底都极单薄,写作过程经常感觉捉襟见肘,内容难免贻笑大方。但笔者坚信作这样的探索还是有意义的,无论厘清历史,还是昭示现在。
拙稿成书出版,就像胎儿一朝分娩,喜悦之情自然难于言表。但我最想说的,还是对在资料搜集、成稿、出版过程中给予我无私帮助的各位领导和朋友们的由衷感激之情。只是我唯恐挂一满万,故不再一一列上,我想说没有你们的帮助,这本书就不可能问世,我将永远感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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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书的贡献在于,它成功地将法律史从象牙塔中解放出来,使其具有了极强的社会批判性。它没有回避该时期司法实践中的虚伪与残酷,而是直面了“帝国”这个概念在法律执行层面所带来的结构性压迫。我特别欣赏作者在论述中展现出的那种冷静的批判姿态,既不盲目赞颂进步,也不过度沉溺于历史的阴暗面,而是以一种近乎解剖学的精确,展示了权力如何在法律的躯壳内流动、变异。书中对特定法律术语的考证和溯源,揭示了这些概念是如何在历史的演变中被不断地“充值”或“掏空”的。读完之后,我深刻体会到,法律的生命力往往不在于它被写在纸上的那一刻,而在于它在具体的社会土壤中被如何解读和应用。这本书无疑为理解现代法治精神的艰难起源,提供了一个不可或缺的参照系。
评分这本《1877帝国司法的回光返照》真是让人眼前一亮,作者的笔触细腻入微,对那个特定时代背景下司法体系的剖析入木三分。阅读过程中,我仿佛置身于那个蒸汽弥漫、法律条文晦涩的年代。作者并没有简单地罗列历史事件,而是深入挖掘了权力运作的内在逻辑,特别是当古老的帝国框架试图适应新兴的工业化浪潮时,司法系统所展现出的挣扎与僵化。书中的案例选取极其巧妙,每一个都像是一面镜子,折射出当时社会阶层的撕裂、传统观念与现代思潮的碰撞。尤其对那些地方性法律惯例如何与中央集权的司法指令相抗衡的描写,读来令人拍案叫绝。我特别欣赏作者对细节的执着,比如对法庭辩论的还原,那份庄重与刻板,连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旧式墨水的味道。全书结构紧凑,逻辑严密,尽管主题宏大,但叙述却始终保持着一种古典文学的韵味,读起来既有学术的深度,又不失引人入胜的故事性。它成功地让我重新审视了“公正”二字在历史语境下的多重含义。
评分这是一部需要静下心来细品的佳作。它的价值不仅在于对1877年这一特定时间节点的聚焦,更在于它提供了一种看待“体制惯性”的独特视角。在我看来,最精彩的部分在于作者如何描绘司法机构内部的“保守主义”。这种保守主义并非简单的守旧,而是一种根深蒂固的、对既有权力分配的维护。书中对那些试图推动改革的年轻法官或法律学者的描绘,充满了悲剧色彩,他们的努力往往被那些老道的、深谙体制运作的同僚消解于无形。这种“回光返照”的意象用得非常精妙,它捕捉到了一个庞大系统在衰亡前最后一次努力维持其光彩的瞬间,那种壮美而徒劳的挣扎,读来令人唏嘘。阅读此书的过程,更像是一场与历史的深度对话,它要求读者具备历史同理心,去理解当时人们在面对看似不可动摇的制度时的复杂心态。
评分这本书的叙事节奏把握得极佳,读起来有一种层层剥开迷雾的感觉。作者似乎深谙如何在宏观历史背景与微观个案之间流畅切换的艺术。一开始,你可能只是关注某桩看似普通的财产纠纷,但随着阅读的深入,你会发现这桩纠纷的背后,牵扯着土地改革、阶级固化乃至更深层次的意识形态斗争。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它对“程序正义”的探讨。在那个司法权威尚未完全建立,且受制于地方势力和家族联盟的时代,形式上的程序如何被扭曲、被利用,以达到实质上的不公。作者用旁征博引的方式,展示了法律语言的模糊性和解释的弹性,这种弹性在稳定时期是合理的缓冲,但在动荡时期则成了权贵钻营的温床。这本书的论证体系扎实有力,引用的史料翔实可靠,但语言风格却保持着一种近乎散文的流畅性,使得即便是对法律史不甚了解的读者,也能轻松跟进其思想的脉络,并从中汲取历史的教训。
评分说实话,一开始翻开这本书,我还有点担心会陷入枯燥的法律史叙述,毕竟“1877”这个年份本身就带着一种冰冷的年代感。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作者将历史的厚重感与生动的人物命运巧妙地编织在了一起。这不是一本纯粹的学术专著,更像是一部社会变迁的史诗剧。我尤其被书中对几位关键法官心理状态的刻画所吸引,他们如何在本应坚如磐石的职业操守与日益膨胀的政治压力之间摇摆不定,那种内心的煎熬被描绘得淋漓尽致,让人感同身受。书中对于司法文书和判词的引用,处理得极为高明,它们不再是冷冰冰的文本,而是承载着特定时代价值判断的活化石。读完之后,我感觉自己对十九世纪末期那种权力结构下个体命运的无力感有了更深层的理解。它没有提供简单的答案或道德审判,而是提供了一幅复杂多维的图景,迫使读者去思考:在历史的巨轮碾过时,法律究竟是推动者,还是被裹挟的牺牲品?这种思辨的乐趣,是其他同类书籍难以给予的。
评分从书的写作框架上看作者是下了很大的苦功的,不过内容上引用的材料很杂很乱,建议作者退休后重写一版
评分没啥特别的感悟啊,只能说杨乃武命好、运也好!
评分分析细致,插图粗糙,腐烂的秦制司法。
评分很多法律问题其实是政治问题
评分书中讲述了在晚清官员无能官场腐败衙蠧贪婪衙门放纵冤案成积情况下,司法为何能为杨乃武与小白菜翻案,其背后的种种天时地利人和构成了极小概率的沉冤昭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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