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趙剛喝采
呂正惠
2009年10月中旬,我為了撰寫陳映真的一篇論文苦惱不已,我始終在兩、三個模糊的主題間徘徊、動搖,無法敲定一個中心點,這時候距離11月21日預定於交通大學召開的陳映真研討會只剩一個月的期限了,突然我收到趙剛發來的一篇文章,分析陳映真第一篇小說〈麵攤〉。
這一篇文章讓我大吃一驚。我對〈麵攤〉一直抱著成見,認為不是好小說,因為裡面似乎同時存在兩個情感重心,模糊了小說的主題。趙剛也意識到這個問題,並且對此有極精采的分析,他讓我終於了解,陳映真為什麼會寫成這個樣子。同時,他對小說中一個隱微的意象作了出人意表的詮釋,我認為完全切合陳映真的用心。〈麵攤〉是不是好小說姑且不論,至少趙剛解開了我長期的迷惑。我立刻給趙剛回了一封信,熱烈的讚揚一番。
隔了幾天,趙剛寄來一篇五、六萬字的長稿,說,這才是他要在研討會發表的論文(此文刪削、修改後成為本書第一篇)。我在電腦上速讀了一遍,又印下來細讀了一遍,真是嘆服不已。我回了一封長信,其中這樣說:
你的文章對陳映真某些小說的解讀極讓人激賞,特別是〈永恆的大地〉關於台灣妓女的部份(我不能肯定你的解釋是否過度詮釋,但仍然極有價值),以及〈祖父與傘〉的寓意。〈祖父與傘〉我一直很喜歡,但沒想過陳映真為什麼要寫這一篇,你講的很有道理。我認為,你對這一篇和〈麵攤〉的解讀是你的陳映真評論最有貢獻的部份。〈獵人之死〉、〈哦!蘇珊娜〉、〈蘋果樹〉也很好,這三篇(還有〈永恆的大地〉)我讀過好幾遍,有一些地方我沒看出來。……你的陳映真評論幾乎是火山噴發式的,真是讓人驚嘆。向你致敬。
趙剛對早期陳映真幾篇小說的細讀,我只能用「真了不起」這樣的字眼來形容。像〈祖父與傘〉那樣的詮釋,恐怕任何人都不會想到的。像〈永恆的大地〉那樣的「破譯」,讓自以為猜對了一半的我恍然大悟,那才是「正解」。我跟趙剛戲稱,他天才地創造了陳映真三大詮釋(還包括〈麵攤〉)。後來趙剛又陸續寄來幾篇,其中他對〈一綠色之候鳥〉、〈兀自照耀著的太陽〉、〈最後的夏日〉和〈雲〉的解讀,雖然都跟我原來的想法不一樣,但我也立刻完全認同。
我可以十分有把握的說,關於陳映真許多具體作品的「破解」,趙剛遠遠超過所有以往的陳映真評論。
我寫過一些小說分析,知道要這樣細評小說,又不流於胡猜,非把小說讀個五、六遍不可,而且,凡遇到疑惑處,非反覆思索不可,現在許許多多的文學論文,說實在的,根本沒有好好讀一次作品,就按照某種理論編出來了。我自認為是肯努力讀小說的,但要跟趙剛比,只能說差得遠了。趙剛在〈自序〉第三節談到他如何苦心閱讀陳映真,其實那才是研究文學的基本方法,值得台灣自以為研究文學的人好好讀一遍。
不過,細讀陳映真的每一篇小說,只是趙剛研究陳映真的出發點,趙剛的主要目標,是要勾勒出陳映真思想的發展歷程,並且思索陳映真思想對當代台灣知識分子所可能具有的啟示作用。就我目前所閱讀到的文章而言(還包括本書之外的許多單篇),我認為,趙剛對陳映真的整體研究,為我們作了一個作家研究的示範,讓我們知道:在戰後這一個極端扭曲的台灣社會裡,像陳映真這樣一個知識分子,如何在青春的烏托邦幻想與政治整肅的巨大恐懼下,曲折地發展出他的小說寫作的獨特方式,以及藉由小說所折射出來的思想的軌跡;隨後,在越戰之後,他又如何發展出一套第三世界想像,並藉著另一種小說,思考台灣知識分子的位置及其潛在問題。雖然趙剛對陳映真的研究,還伴隨著他個人作為一個知識分子的自我反省,但把趙剛的主觀成分加以過濾,我們仍然可以看到陳映真五十年來的創作與思考的完整的歷程。在戰後台灣文學的研究中,我以為趙剛所作的工作是獨一無二的,因為只有對陳映真的完整了解、只有在這了解的對照下,我們才能真正領悟戰後台灣文學(甚至台灣社會) 的根本問題。就此而言,趙剛的研究應該得到所有台灣文學研究者的重視。
以上談的是,我對趙剛文章內容的看法。但我的感想並不只限於這些。我一面讀這些文章,一面想起陳映真。二十年前我寫過兩篇陳映真的評論,那時我還沒認識陳映真。1992年我加入中國統一聯盟,跟陳映真才有比較多的交往,曾經有幾次跟著他辦事。我跟他的關係,接近於左派意義上的「同志」,雖然我對他懷有濃厚的感情,但我們的氣質並不相投。那個時候他非常的孤獨,這是任何人都看得出來的,而我也非常的孤獨,但我們卻無法相濡以沫。那時候我常常覺得,作為台灣統派的領袖,陳映真可以做得更好。在一篇篇讀著趙剛的評論時,我有時候會很想念在北京養病的陳映真。我曾跟趙剛說,如果陳映真現在能讀你的文章,那該多好。如果趙剛這些評論寫在90年代,我相信陳映真會受到很大的感染,也許他的作為會是另一個樣子。但歷史就只能是目前這個樣子,這才是真正的歷史。
那一陣子我也常常想起趙剛這一、兩年來這種沉迷讀陳映真、執著想陳映真、熱衷寫陳映真的「非理性」行為。我相信我了解這種行為,這叫做「造次必於是,顛沛必於是」,這是一種十足的投入。這種投入是一種精神需求。我很了解,趙剛藉由閱讀陳映真所想探求的、所企圖建立的、那一種模糊的說不出的東西,和我心中所嚮往、所寄託的,並不一致;但那種「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的契而不捨,我也很了解。一個人意識到認識上有了困境,不惜以拼搏的精神去尋求,似乎模模糊糊看到了答案,但也不敢肯定是一條康莊大道,這樣的人是非常勇敢的。世上多的是自以為智珠在握的人,究其實,不過人云亦云而已。趙剛在自序中坦然承認,昨非而今是,這也是勇敢的。我以為,不論趙剛在陳映真評論上得到了多少睿見,事實上還因為他背後的這種精神引發了我熱切閱讀的情緒。
這篇序是我主動要求的,很感謝趙剛給我這個機會。
2010年9月19日
補記:趙剛的陳映真評論還要出第二本,我想提請讀者記得,一定要繼續讀第二本,不然只算讀了一半。
道上同志
陳光興
英文有一個詞,fellow traveler,用在知識上是說,一些人或許因為時代吧,有著共同的志趣,研究也好,寫作也好,運動也好,起承轉合的路徑都很相似,一起走了蠻長的路,這個字譯成同路人不好,同好也不對,在這個序特定的脈絡中,姑且譯為道上同志。
趙剛跟我該是道上同志的關係。我們是同一代人,小時候大概都是混混(不同的是他從小不知道從哪兒打了很好的中文根底,啟蒙也比較早,出國前還讀過《中華雜誌》跟《夏潮》),後來糊裡糊塗地去美國唸書,從來都沒想要變成學院裡的體制中人,但是回到台灣卻也不小心混到學校裡教書。因為思想上都有點左傾,就在1990年代初被拉去《台灣社會研究季刊》社(以下簡稱《台社》),於是變成了戰友,當然也替《台社》得罪了不少人。
趙剛 80年代末的博士論文跟工人運動有關,記錄了當時台灣第一波的自主工運遠東化纖罷工,是重要的歷史分析文獻。因為那時候政治與社會運動風起雲湧,我這個剛剛回家、那時還不敢出櫃的左翼分子,很自然的也就被捲入其中,寫過文章,開過課,大都環繞著支持社運的人民民主論來展開。趙剛對工運持續的思索,展現在1996年的〈工運與民主:對遠化工會組織過程的反思〉(《台社》24期,1996年11月)與1998年的〈跳出妒恨的認同政治,進入解放的培力政治─串聯尼采和工運( 或社運) 的嘗試思考〉(《台社》30期,1998年6月),這兩篇論文成為90年代反思工運的傑作,後面這篇出版後,妒恨與培力都成為圈子裡常用的關鍵字。
隨著政治社會的變化,到了90年代中期左右,台灣民族主義高漲,族群政治隨之被挑動起來,趙剛跟我很自然的又被捲入論戰;我們那兩篇出了名讓人討厭的文章,〈帝國之眼〉(《台社》17期,1994年7月),〈新的民族主義, 還是舊的?〉(《台社》21期,1996年1月),是同一個脈絡下的產物。除此之外,趙剛在媒體陸續寫了好些文章,批判族群民族主義,這些後來都收錄在《告別妒恨─民主危機與出路的探索》(趙剛,《告別妒恨:民主危機與出路的探索》(《台灣社會研究叢刊》 )(台北:台灣社會研究雜誌社 )。
得停下來說一句的是:趙剛在學院裡的處境比我艱難,文化研究本來就不是什麼正規的學科,頭上帶了那頂帽子在 90年代學院專業化還沒完全成形的時代還有些空間,但是社會學不同,早已門禁森嚴,要在社會學界討生活,得行禮如儀,結果趙剛犯了忌,不顧情面的對同行進行批評,當然就被扣上違反學術規範進行點名批判的惡名,從此日子難過了。其實,直到今天,社會學界還沒面對的事實是:趙剛的存在大大幫了社會學的忙,除了他在90年代開始幾乎參與了思想界大大小小的論爭,還有哪幾位社會學家進行過如此積極有質量的思想介入?社會學作為一個學術傳統,在世界各地都不斷地發揮它的批判力與自我反思的力量,但是在台灣卻大量被體制收編,那個學科中該有的批判力道幾乎喪失殆盡,不是死在專業化手裡,就是死在跟著政權移轉隨波逐流,成為積極介入社會的思想力量微乎其微。有了極少數趙剛們的存在,台灣的社會學至少外表看起來還沒有完全沉淪!
與台灣民族主義交叉重疊的省籍問題,趙剛很早就已經觸及,並且進行了田野研究,〈認同政治的代罪羔羊:父權體制及論述下的眷村女性〉(《台社》21期,1995年6月),就是他在這方面的力作,我自己是到了2001年才直接處理了這個問題,而他則又走入台東,花了很長的時間訪問寫成了《頭目哈古》(聯經,2005)。透過老頭目的眼界,既進一步打開族群問題的思考視野,同時也進一步思索如何能更在地、更積極的開展新的思想方式。
隨著台灣與中國大陸重啟互動關係,兩岸的學術界也都不免捲入其中。趙剛和我也在1990年代後期一起去大陸開會,後來也陸續在北京清華大學訪問。過去十年間,我們在大陸結交了一些氣味相通的朋友,也通過《讀書》雜誌發表了一些讓很多人不舒服的文章,跟大陸思想界保持了持續的互動關係。
除了《台社》的長期合作,趙剛跟我也是街頭上的同路人,在街頭走在一起,常在工運的秋鬥遊行中碰面。記憶猶新的是2006年的紅衫軍運動,《台社》的同仁集體出場了好幾次;趙剛在9月初調動了他社會學的專業方法,進行了一週參與觀察,留下了至為重要的歷史文獻〈希望之苗〉的倒扁運動觀察報告(《台社》64期,2006年12月)。
除了在思想上貼近政治社會的變動外,我們也慢慢發現我們90年代初期開始慣用的知識方式面臨了瓶頸,必須在原有歐美的學院訓練外尋找其他的知識方式與出路(我們目前暫時稱之為「歷史轉向」)。這樣改變知識方式的迫切感,部份與我們不斷試圖深化思考的台灣現實有關,部份與中國大陸的接觸加速有關。面對經過社會主義歷史進程的複雜的大陸現實,需要把歷史的縱深拉長,才能貼近地理解大陸,乃至於與台灣的關連。據我所知,趙剛近十年花了很多的時間閱讀不同的思想資源,包括重讀古書,也包括徐復觀等等 。
沿著以上的軌跡,我們重疊的路途向前推進。 2008年為了準備《台社》二十週年會議,提出面對兩岸關係的思想方向,我們一起參加了半年多的讀書會,共同閱讀了以韓國思想家白樂晴為中心的分斷體制論,最後趙剛完成具有高度爭議性的長篇論文〈以「方法論中國人」超克分斷體制〉(《台社》74期,2009年6月)。
也是在尋找貼近歷史現實的另類思想資源的路途中,我們發現過去捨近求遠,沒有認真挖掘、整理台灣戰後批判的思想界以陳映真為代表的寶藏。為了準備2009年的陳映真思想與文學會議,我們再一次一同走了一段目前還沒走完的知識旅途。有趣的是,我們都對陳先生的文學特別感興趣,還分別在學校開了課,跟學生一起讀他所有的小說。結果,我才寫完一篇,趙剛已經一發不可收拾,除了其他許多單篇的短文分別處理閱讀不同的小說外,就生下了大家手上這本研究陳映真早期思想的專書。
趙剛跟我都不是念文學的,也沒學過文學研究的方法。他是以社會理論的訓練根底,分析文學中所承載的思想,妳如果把它當文學批評來讀,可能就誤會了,趙剛的興趣終究在思想。他把小說放回它所由之產生的原有時代的政治社會中,去體會一個左翼分子如何面對自己身存的歷史環境與課題,包括解讀出中間因為時代的政治限制所表現出那些非常隱諱、曖昧的面向,以充分釋放出其中深刻的思想含量,使之成為今天重建台灣左翼文化的潤土。幾位對陳映真文學有深度認識的前輩學者,共同認為未來的陳映真研究一定得參考這本書所開啟的討論方向。所以,看來趙剛又替社會學界加了分,他的社會學理解,他分析能力的深度與厚度,他令人讚嘆的敏銳和胸懷,他令人羨慕的文筆,使得他成為社會學界中少數能跨出自己專業而在思想界產生影響力的社會學家。
回頭來看,趙剛跟我一路走來,二十年間幾乎是未經規劃的持續重疊。但是別搞錯了,這中間沒有組織命令。我們的差異其實很大。趙剛有很濃厚中國文人的色彩,文筆特好,下筆辛辣,刀刀見血,文風刁鑽,這些都是我做不到的。特別學不來的,當然是他的博士論文時期養成的社會科學田野調查的能力。雖然惺惺相惜,但是也從來不全然同意,很多看法上都有差別。趙剛對西方自由主義思想有內在的、同情的理解,我的養成錯過了這段,後來的亞洲、第三世界轉向,更堵住了這個可能。趙剛欣賞尼采,但是我沒找到路口與尼采相遇。無論差異多大,能有這麼一個道上同志,內心十分感念。
未來的路往哪走,怎麼走,都不可知。但是,我認為趙剛走出了自己的風格,自己的風采,自己的路。
這本陳映真研究就是難得的成就,我以台灣思想界能生出這本書為傲。
是為序。
2010 年秋天於寶山
趙剛
任教於東海大學社會學系,《台灣社會研究季刊》編委。
著有《小心國家族:批判的社運‧ 社運的批判》、《告別妒恨:民主危機與出路的探索》、《四海困窮:戰雲下的證詞》、《知識之錨:當代社會理論的重建》、《頭目哈古》。譯有《法國1968:終結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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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索:陳映真文學之路》中的篇章,如同精心打磨的宝石,每一块都折射出独特的光芒。我尤其被其中对“台湾”这一特定历史文化语境的描摹所打动。陈映真先生的笔触,不只是简单地记录,更是深刻地剖析,他揭示了在那段特殊时期,人们内心的矛盾、挣扎以及身份认同的困境。他笔下的人物,往往身处时代的十字路口,面临着复杂而艰难的选择。他们可能是被历史洪流裹挟的个体,可能是怀揣着理想却在现实中碰壁的知识分子,也可能是坚守着传统却又被时代抛弃的平凡大众。陈映真先生以一种近乎残酷的真实,展现了他们的痛苦、迷茫,以及在绝望中寻求出路的努力。我反复咀嚼那些段落,仿佛能听到历史的回响,感受到那些鲜活生命跳动的脉搏。他对笔下人物的共情,以及对社会现实的敏锐洞察,使得他的作品超越了单纯的文学创作,更成为了一份珍贵的历史见证。我被他对于“乡愁”这一主题的细腻描绘所震撼,那是一种挥之不去的情感,是对过去、对故土、对身份的复杂眷恋。他没有回避现实的残酷,但他也没有放弃对人性的希望。他的文学,就像一面镜子,映照出时代的阴影,也投射出人性的光辉。每一次阅读,都让我对台湾近现代史有了更深的理解,也对其中人们的命运有了更深的共情。
评分《求索:陳映真文学之路》让我对“批判性思维”有了更深的认识。陈映真先生的文字,不是一味地歌颂,也不是简单的指责,而是以一种冷静、深刻的目光,审视着社会现实中的种种问题。我被他笔下那些充满张力的情节和复杂的人物关系所吸引。他没有回避社会中的矛盾与冲突,而是将它们赤裸裸地展现在读者面前,引发我们去思考其背后的原因,去探究其可能的发展。他对权力、对制度、对意识形态的批判,都建立在对人性的深刻理解之上。他让我们看到,即使在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也可能隐藏着深刻的危机。他的作品,不是提供简单的答案,而是提出深刻的问题,引导读者去独立思考,去形成自己的判断。我常常在阅读时,会产生一种“被唤醒”的感觉,仿佛自己长久以来被蒙蔽的双眼,终于得以看清一些事实。这种批判的力量,源于他对真理的执着追求,以及对社会进步的坚定信念。
评分《求索:陳映真文學之路》带给我最深刻的感受,是文字所蕴含的“生命力”。陈映真先生的文字,不是僵死的符号,而是充满了情感的温度,充满了思想的活力。我被他笔下那些鲜活的人物,那些跌宕起伏的情节,以及那些触动人心的细节所深深吸引。他的故事,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他的情感,仿佛也能够引起我内心深处的共鸣。他对于社会现实的描绘,是如此真实,如此生动,以至于我常常在阅读时,会忘记自己是在阅读一本书,而是仿佛亲身经历着那些故事。他对人性的关怀,对社会进步的呼唤,都通过文字,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渗透到读者的心中。他的文学,就像一颗种子,播撒在读者的心灵土壤里,会生根发芽,会开花结果。这种强大的生命力,是他在当代文学中独树一帜的原因,也是他的作品能够穿越时代,依然被人们所传颂的根本所在。
评分在《求索:陳映真文學之路》中,我惊喜地发现,陈映真先生对于“知识分子”这一群体的刻画,竟如此入木三分。他没有将他们描绘成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而是将他们拉回到现实的土壤,展现了他们在时代洪流中的困境与抉择。我常常在想,那些怀揣着改造社会理想的知识分子,当他们的理想与残酷的现实发生碰撞时,会经历怎样的内心煎熬?陈映真先生的文字,为我提供了生动的解答。他笔下的知识分子,或在体制内痛苦地挣扎,或在理想与现实之间摇摆不定,甚至有些人,在现实的打击下,逐渐磨灭了最初的光芒。但他又没有将他们完全妖魔化,而是用一种悲悯的笔触,展现了他们内心的矛盾、痛苦,以及在困境中依然闪烁的人性微光。我尤其为其中某些角色的命运感到惋惜,他们本可以为社会做出更大的贡献,却因为时代的原因,或者自身的局限,最终走向了另一条道路。陈映真先生的叙事,没有简单的评判,而是充满了对人性的深刻理解与关怀。他让我们看到,即使在最黑暗的年代,那些渴望进步、追求真理的知识分子,也从未停止过求索的脚步。他们的故事,既是那个时代的缩影,也是对当下知识分子群体的一种警醒与反思。
评分我被《求索:陳映真文學之路》中对“乡愁”的独特诠释所深深打动。陈映真先生的笔触,没有停留在表面的思乡之情,而是深入到乡愁的根源,探讨其背后所承载的文化、历史、以及身份认同的复杂议题。我被他笔下那些身处异乡、却又无法割舍故土的人们所牵引。他们的乡愁,不仅仅是对地理空间的思念,更是对一种逝去的生活方式、一种归属感的追寻。陈映真先生以一种近乎悲悯的目光,审视着这种情感的来源,以及它对个体命运的影响。他让我们看到,乡愁,有时是一种甜蜜的负担,有时又是一种无处安放的忧伤。他的作品,将这种普遍的情感,提升到了对历史、对文化、对民族命运的深刻反思。我常常在阅读时,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共鸣,仿佛这些文字,触及了我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他对“台湾”这一片土地的深情,以及对其中人民命运的关怀,使得他的乡愁书写,具有了一种特殊的意义。这种深刻而复杂的情感,是他文学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
评分《求索:陳映真文學之路》带给我的,远不止是文字上的享受,更是一次深刻的哲学思考。我对书中对“台湾意识”这一概念的探讨,感到尤为震撼。陈映真先生的文字,没有提供一个简单明了的答案,而是通过一个个鲜活的人物故事,一个个充满张力的情节,引导读者去思考“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这样的终极问题。我被他笔下那些在身份认同上摇摆不定的人物所吸引,他们可能继承着某种文化传统,又被另一种文化所同化,内心的挣扎与迷惘,跃然纸上。陈映真先生以一种近乎冷峻的目光,审视着历史的变迁,文化的碰撞,以及个体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他没有回避现实的复杂性,而是用最真实的笔触,展现了这种复杂性所带来的痛苦与困惑。我常常在阅读的过程中,陷入沉思,反思自己身处的时代,反思自己所拥有的文化身份。他的作品,就像一扇窗,让我得以窥见一个更广阔、更深邃的精神世界。他对“台湾”这一地域的深情凝视,又不仅仅局限于地理概念,而是上升到了对历史、文化、以及身份认同的哲学追问。这种深刻性,是他在当代文学中独树一帜的原因。
评分《求索:陳映真文學之路》让我对“写作”本身有了新的理解。陈映真先生的文字,并非炫技式的华丽辞藻,而是朴实、真诚、且充满力量。我从他的作品中,感受到了一种对文字的敬畏,以及一种将文字作为探究世界、揭示真相的工具的自觉。他笔下的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深思熟虑,都饱含着他对生活、对社会的深刻体察。他对于叙事技巧的运用,并非刻意为之,而是服务于内容的表达,使得故事更加引人入胜,主题更加鲜明。我尤其欣赏他对于细节的捕捉能力,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小细节,往往能够瞬间勾勒出人物的性格,烘托出场景的氛围,或者揭示出深层的含义。这种“以小见大”的写作手法,正是他文学功力的体现。他让我们看到,真正的文学,不在于形式的多么新颖,而在于内容的力量,在于思想的深度,在于对人性的洞察。他的作品,就像一座丰碑,矗立在那里,提醒着我们,写作是一件严肃的事情,需要付出巨大的心血与智慧。他的文字,有一种穿越时空的力量,能够引起不同时代、不同地域读者的共鸣。
评分读《求索:陳映真文學之路》,我感受到了陈映真先生对于“人性”这一永恒主题的深刻探究。他笔下的每一个人物,无论其身份、地位如何,都展现出人性的复杂与多面。我被他对于人物内心世界的细腻描摹所打动。他让我们看到,善良与邪恶、高尚与卑劣、理性与冲动,往往在同一个人身上交织共存。他没有将人物简单地脸谱化,而是用一种悲悯的目光,展现了他们在面对生活困境、道德抉择时的挣扎与痛苦。他让我们思考,是什么塑造了我们的人性?在什么样的环境下,人性会发生扭曲?又是什么,能够让我们在绝望中保持住人性的光辉?他笔下的许多故事,都充满了人生的况味,让我们看到了人性的脆弱,也看到了人性的坚韧。这种对人性的深刻洞察,是他作品中最具价值的部分之一。他让我们理解,即使是最平凡的人,他们的生命也充满了故事,他们的内心也蕴藏着无限的可能。
评分初次翻开《求索:陳映真文學之路》,我怀揣着一份对这位文学巨匠的敬意与好奇。书中陈映真先生的文字,像一泓深邃的泉水,在时代的激流中悄然流淌,却蕴含着惊人的力量。我尤其被他笔下那些平凡人物的命运所牵引,他们或在时代的洪流中挣扎,或在历史的转折点上迷惘,但无一例外,他们的生命都闪烁着人性中最质朴的光辉。陈映真先生的叙事,并非一味地渲染苦难,而是善于在苦难中捕捉希望的火种,在绝望中挖掘人性的坚韧。我常常在阅读的过程中,不由自主地将自己代入其中,感受那些人物的喜怒哀乐,体味他们内心的挣扎与抉择。他对于社会现实的关怀,并非空泛的口号,而是通过精雕细琢的细节,通过生动鲜活的人物塑造,悄无声息地渗入读者的内心。我能感受到字里行间跳跃着的他对底层人民的深切同情,对社会不公的无声控诉,以及对人类尊严的坚定捍卫。阅读的过程,更像是一次精神的洗礼,让我重新审视自己所处的时代,反思人生的意义与价值。陈映真先生的文学,不是高高在上的阳春白雪,而是根植于土地、生长于人民生活之中的泥土芬芳。这种朴实而深刻的文学力量,正是让我深受吸引之处。他的文字,仿佛有一种魔力,能够穿透表象,直抵人心的最深处,引发读者对生命、对社会、对历史的深刻思考。每一次翻阅,都能在字里行间发现新的感悟,新的启示,这大概就是经典文学的魅力所在吧。
评分读《求索:陳映真文學之路》,我仿佛置身于一个由文字构筑的宏大时代画卷之中。陈映真先生的叙事,具有一种宏大的历史感,却又不失对个体命运的细腻捕捉。我被他笔下那些在历史转折点上的人物所深深吸引。他们或积极参与,或被动卷入,他们的选择,他们的命运,都在那个波澜壮阔的时代洪流中被深刻地烙印。他对于战争、政治变革、以及社会思潮的描绘,不是干巴巴的史实堆砌,而是通过人物的鲜活经历,将历史的厚重感与人性的复杂性融为一体。我常常在阅读时,感受到一种强烈的代入感,仿佛自己也成为了那个时代的一部分,与书中人物一同经历着命运的跌宕起伏。他对社会现实的批判,也并非简单的情绪宣泄,而是建立在对历史规律的深刻洞察之上。他让我们看到,历史是如何塑造个体,个体又如何在历史中寻找自己的位置。他笔下的许多故事,都充满了悲剧色彩,但这种悲剧,并非让人绝望,而是引人深思,引人反省。这种宏大的叙事格局,与对个体命运的深切关怀相结合,使得陈映真先生的作品,具有了超越时代的生命力。
评分#非文学系出身的赵刚做出了最顶级的文学研究。是一个人的胸襟气量及问题意识,而不是所谓学科专业背景,决定了研究高低。附录那篇《重建左翼》勾连起鲁迅和陈映真,谈得好极了,可与《人间思想》第五辑其文对读。真男神其实不用解释:D
评分特别喜欢的一本评论的书,分析的很透彻,有细节有情感,很遗憾他的另一本书我看不到
评分新左派的路子,多少还是有对于女性、土地、传统、民众……的抒情(不过是自觉到其中的两面性的),雲那篇很好,超越了陳映真(喜歡陳映真很容易陷到失敗主義的圈子裡的),從批判走向創造,感覺解決了一個困擾了很久的問題,似乎終於走向了後人文精神大討論的時代。(其實東亞論亦然,批判各色帝國主義是不夠的,要建立新的連帶共同體)玫瑰花那篇反思战争伤痕也深有启发。解《鄉村的教師》就有點僵硬了,新左派的毛病还是在,再解读传统是可以的,但问题就是至今也没搞出个什么来,倒是容易搞成帝王师。
评分完全不能当成文学评论读,而是以文本映照作者和时代。大概必须读过陈映真才能看到一点赵刚的思想脉络,不然当他谈中国作为一种理念,当他越来越对中国传统文化孜孜以求,讲论语,讲王阳明,只会越来越不被理解而已。只是觉得陈映真对资本主义化的焦虑,对社会主义终结的焦虑,也是比他的牢狱生涯更残酷的徒然。
评分#非文学系出身的赵刚做出了最顶级的文学研究。是一个人的胸襟气量及问题意识,而不是所谓学科专业背景,决定了研究高低。附录那篇《重建左翼》勾连起鲁迅和陈映真,谈得好极了,可与《人间思想》第五辑其文对读。真男神其实不用解释: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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