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斯岱尔.格雷(Alasdair Gray)是一位苏格兰作家,他花了三十年时间写成的小说《兰纳克:生活四部书》(Lanark:A Life in Four Books)被认为是后现代主义小说的经典。转英国《卫报》网站上的一篇关于此书的书评:
《和作者邂逅》 文 / [ 英] 约翰。穆兰 ;翻译 / 比目鱼
阿拉斯岱尔.格雷(Alasdair Gray)的所有长篇小说,包括《兰纳克》(Lanark)在内,都以同样的一个词结尾:再见。这个词单独占据一页纸,使用大号加重字体。这种标签式的做法仿佛在提醒我们:作者一直和我们如影相随。格雷从不把读者孤独地流放到自圆其说的虚拟文字世界中,恰恰相反,他一直在那里指导我们、引领我们去注意他作为作者的一举一动。
我们也确实需要他的引导,因为格雷的这本大部头小说结构非常奇特,甚至让人望而却步。《兰纳克》分为四部,却以第三部开头,读到其结尾部分才出现序幕。这本书的第一部和第二部是对一位名叫邓肯?索尔(Duncan Thaw)的艺术家的自然主义的叙述,此人在1950年代成长于英国城市格拉斯哥(Glasgow)。这个故事充满精彩而细致入微的环境描写,其素材一定来源于作者的亲身记忆。然而作者在这个故事的外面又套上了另外一个带有奇幻色彩的故事,叙事者兰纳克(Lanark)是一个孤魂野鬼,他是索尔在一个卡夫卡式的虚幻世界中的转世。兰纳克生活在这个梦一般的幻境之乡,他像走失的朝圣者一样四处游荡,和一个个栖身于一篇二十世纪后期城市寓言中的人物不期而遇。
小说玄幻部分的主要矛盾冲突来源于兰纳克试图从一座名叫安桑科(Unthank)的城市逃跑。安桑科是一座破败消亡之城,在这一点上和格拉斯哥非常相似。在这座城中兰纳克试图维持人形,然而他的身体逐渐开始长出恶龙一样的鳞片,让人不禁联想起卡夫卡《变形记》中格里高尔?萨姆沙的境遇。除此之外,故事的其它情节也带有卡夫卡式的风格。当兰纳克试图从这座没有阳光、时间停滞、金钱失效的城市中逃跑,他发现自己不断地和他在小说前面部分认识的人物相遇,被围困在一个让人无法理解的圈套之中。故事中提及了一个面目模糊的重要机构和一个背景晦涩的强大企业,它们各自拥有一批动机良好但行为邪恶的专业人士。作者在这篇寓言式的小说中安排兰纳克穿过无数条迷一般的走廊,走下无数级神秘的台阶,推门进入一个又一个结构奇妙的房间。在这个地狱似的奇幻世界中,他聆听了邓肯的故事——现实包裹在寓言之中。
小说《兰纳克》结构上最怪异的手段之一是作者把故事的尾声安插在第四部的中间部分,在这里兰纳克遇到了一位作家,他发现这位作家正是自己正在经历的这部小说的作者。“我是你的作者。”这个错乱的角色对困惑的主人公说。从1980年代起读者已经开始逐渐习惯这种作者在小说中出现的场面——“马丁?艾米斯”出现在马丁?艾米斯(Martin Amis)的小说《钱》(Money)里面,使得小说主人公大为困惑;保罗?奥斯特(Paul Auster)的《纽约三部曲》(The New York Trilogy)中有一位私人侦探名字就叫“保罗?奥斯特”。在《兰纳克》中,为了让主人公消除疑虑,这位现身的作者对他说:“这种情况不是以前没有发生过。冯尼格特(Vonnegut) 在《冠军早餐》(Breakfast of Champions)里也安排了类似的情形。”读者会把这种写法看成是后现代式的花招,但实际上作者的出现是为了帮忙,他喜欢“喋喋不休地、徒劳地”解释小说结构上逻辑性。“索尔的故事描写了一个人因为不善于爱而走向死亡,我把他的故事套在你的故事当中,你的故事展示了一个文明因为同样的原因而走向瓦解。”作者还给我们讲述了这部小说的创作过程,嘲笑了自己的野心勃勃并提到了那些曾经提供过帮助的人。(佛罗伦萨?艾伦女士为本书打字,她时常不得不忍受工资拖欠。诗人埃德温?摩根帮我从苏格兰艺术委员会搞到一笔资助。)此外,这本书的结尾提供了一些供文学评论用的笔记——“这些笔记可以节省学者们好几年的苦力”。(于此相反,詹姆斯?乔伊斯曾自吹自擂说《尤利西斯》会让教授们忙上好几个世纪。)
作者甚至在书中提供了一份“剽窃索引”,他在书页的脚注中列举了他是从哪些地方偷取灵感和词句的。其中一条注解告诉我们《兰纳克》的叙事结构“剽窃”自查尔斯?金斯利(Charles Kingsley)的十九世纪儿童文学作品《水中的孩子》(The Water Babies)。金斯利的这部结合了教诲和讽刺的作品由两部分构成,一部分描写维多利亚时代一个伦敦烟囱清扫工汤姆的经历,另一部分则讲了汤姆在一次落水后发现的一个水世界中的神话传奇故事。在传奇故事部分,汤姆遭遇了代表着当代人类恶行和蠢行的人物,也受到了基督教的指引。在《兰纳克》中,作者宽容地解释说他是把金斯利的抚慰人心的故事改头换面变成一部很阴暗的作品。阿拉斯岱尔.格雷写了一部高难度的作品,但他想让我们看清其中的难度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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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须承认,《Lanark》是一本挑战阅读极限的书,它拒绝被轻易地概括和定义。每一次的阅读,都会有新的发现,新的感悟。我喜欢作者那种大胆而前卫的叙事风格,它打破了传统的文学边界,将现实与想象,理性与情感,个体与集体,都巧妙地融合在一起。书中那些奇特而充满想象力的情节,以及那些深刻而发人深省的哲思,都让我对文学的无限可能性有了更深的认识。我尤其欣赏作者对于语言的驾驭能力,那些富有张力而又充满诗意的句子,常常能瞬间抓住我的注意力,并让我久久不能忘怀。它不是一本容易读懂的书,它需要读者付出耐心和思考,去解读那些隐藏在字里行间的深意。但正是这种挑战,才让阅读《Lanark》成为了一次充满惊喜和收获的体验。它让我看到了文学创作的另一种可能,一种更加自由、更加大胆、更加深刻的可能。
评分《Lanark》给我留下的最深刻印象,莫过于其中对于“身份”这一概念的深刻探讨。主人公的经历,以及他那分裂的自我,仿佛是现代社会中无数个被撕裂的灵魂的缩影。在这个飞速变化的时代,我们每个人都在不断地追寻和定义自己的身份,却又常常感到迷失和困惑。书中对这种内在的挣扎和外在的压力进行了淋漓尽致的刻画,让我不由自主地联想到自身的生活经历。那些描绘主人公在城市中穿梭,与形形色色的人互动,以及他内心深处那些模糊而强烈的欲望,都让我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共鸣。它不仅仅是一个关于个人的故事,更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我们这个时代的普遍困境。我反复咀嚼书中的某些段落,试图从中找到理解自己,理解他人的线索。这是一种带有哲学思辨色彩的阅读体验,让我不仅仅停留在故事情节上,更能深入思考文本背后的宏大命题。
评分《Lanark》的魅力,在于它敢于触碰那些我们生活中最隐秘、最难以启齿的部分。它毫不避讳地描绘了那些人性的阴暗面,以及那些在社会边缘挣扎的个体。主人公所经历的困境,所面对的压迫,以及他内心的孤独和绝望,都让我感到一种沉重的真实感。然而,正是在这种沉重之中,我又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光芒,那是对生命本身的坚持,是对意义的追寻。书中对于城市景观的描写,也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些冰冷而疏离的建筑,那些拥挤而孤独的人群,都构成了一幅极具现代感的画面。我仿佛能听到城市的喧嚣,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的隔阂,这一切都让我在阅读中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代入感。它不是一本让人感到舒适的书,它会让你感到不适,感到沉思,但这种不适和沉思,恰恰是它价值所在。
评分初次翻开《Lanark》,我几乎是被一种粗粝而充满力量的叙事所吸引,像是踏入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炼金术士的工坊。作者并没有采用传统意义上的线性叙事,而是将时间、空间,乃至角色的身份都进行了一番解构与重组,仿佛是几件散落在历史长河中的碎片,在某种神秘的引力作用下,最终拼凑出了一个令人目眩神迷的整体。我尤其喜欢这种实验性的叙事手法,它挑战了我阅读的固有习惯,迫使我去主动地参与到文本的构建中,去发现那些隐藏在文字缝隙中的意义。每一次阅读,都像是在解开一个层层包裹的谜团,每一次的领悟,都带来一种智识上的愉悦。这种不确定的体验,反而让我对作者的意图充满了好奇,也让我对那些模糊不清的角色关系,以及时而出现的奇幻元素,有了更多的猜测和解读空间。它不是那种能一口气读完的轻松读物,更像是一场需要耐心和细致才能抵达的朝圣之旅,沿途的风景或许崎岖,但最终的收获一定弥足珍贵。
评分阅读《Lanark》的过程,就像是走进了作者精心构建的一个庞大而错综复杂的迷宫。我发现自己常常在不同的章节之间来回跳跃,试图理清那些交织在一起的叙事线索,以及那些似乎彼此关联又独立存在的角色。这种非线性的结构,一开始可能会让人感到些许的吃力,但随着阅读的深入,我渐渐体会到了其中的妙处。这种“碎片化”的叙事,反而更能捕捉到现实生活中那种混乱而真实的体验,它剥离了过于规整的叙事套路,让故事的肌理显得更加真实可感。而且,书中那些时而闪现的诗意化的语言,以及那些带有象征意义的意象,都为整个故事增添了一层神秘而迷人的色彩。我常常会被某一句精妙的比喻,或者某个令人回味的场景所打动,然后停下来,反复品味其中的深意。这是一种需要“慢下来”才能真正领略的书,它鼓励你去探索,去发现,去构建属于你自己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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