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巨擘芥川龙之介是日本大正时代的一位重要作家,是新思潮派的柱石。这个流派表现了20世纪初日本小资产阶级不满现实而又苦于无出路的心情,在艺术上则突破了长时期作为日本文坛主流的自然主义文学,正视社会现实,既有浪漫主义色彩,又有现实主义倾向。
芥川龙之介的创作生涯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背景下开始的。在他生命的最后几年,工人运动、社会主义运动和反战运动蓬勃发展。1923年反动当局利用关东大地震之机对广大革命群众及进步组织进行血腥镇压,日本国内的阶级矛盾日趋尖锐。1927年发生了金融危机,中小企业纷纷倒闭。现实社会的这种紧张沉闷的气氛使芥川感到窒息,资本主义社会的丑恶现实不可避免地反映在他的作品中。鲁迅先生指出:“芥川龙之介的作品所用的主题最多的是希望已达之后的不安,或者正不安时的心情。”
芥川龙之介,号柳川隆之介、澄江堂主人、寿陵余子。能赋俳句,俳号我鬼。他于1892年3月1日生在东京,因为恰好赶上辰年辰月辰日辰时,故名龙之介。原姓新原,父亲经营牛奶业。生后九个月,因母亲神经失常,过继给住在本所的舅父作养子,改姓芥川。芥川家世世代代都有人在将军府任文职,明治维新后,养父在东京府做土木科长。他虽然有自己的房屋,退休后仅仅靠养老金糊口,生活并不宽裕。芥川在《大导寺信辅的前半生》中写道:“他们的贫困并不是住在连檐房里的下层阶级的那种贫困,而是为了保持体面不得不忍受更多的痛苦的中下层的贫困。”养父母对诗书琴画无所不通,家庭里有着浓厚的传统文化艺术气氛。本所区又是文人墨客荟萃之地,保留着使芥川神往的江户情趣。芥川在这样的家庭和社会环境影响下,自幼受到中日古典文学(包括《西游记》、《水浒》和泷泽马琴、式亭三马、十返舍一九等江户时代作家的小说)的熏陶。他生性异常聪慧敏感,体质虽纤弱,学习成绩总名列前茅。上中学后广泛涉猎欧美文学,喜读易卜生、法朗士、波德莱尔、斯特林堡等人的作品,深受世纪末文学的影响。他曾引用法朗士的话说:“我不是通过与人接触,而是通过与书接触才了解人生的。”明治时代的作家中,他最喜欢幸田露伴、泉镜花、熥口一叶和德富芦花。
十八岁时,芥川作为优等生免试进入东京第一高等学校文科,1913年入东京大学英文系。读书期间,成为第三次和第四次复刊的《新思潮》杂志的同人。1915年发表《罗生门》,但当时并未引起文坛重视。大学毕业之前,在第四次复刊的《新思潮》上发表《鼻子》(1916年2月),备受夏目漱石的赞赏。《芋粥》(同年9月)和《手绢》(同年10月)接连问世,从而奠定了他作为新进作家的地位。大学毕业后,在镰仓海军机关学校教过三年书。1919年3月入大阪每日新闻社,1921年以该社海外特派员身份到中国十余个城市游览,回国后写了《上海游记》(1921)、《江南游记》(1922)等。
芥川龙之介是新思潮派的代表作家。新思潮派是从日本大正中期到昭和初年,继白桦派之后兴起的一个文学流派,又称新现实主义或新技巧派,通常指第三次(1914)和第四次(1916)复刊的《新思潮》杂志的同人。代表作家有芥川龙之介、菊池宽、久米正雄和山本有三等人。他们大多是东京大学的学生,深受夏目漱石和森鸥外的影响,并得到武者小路实笃的启发。当这一派作家跻身文坛时,日本自然主义文学已经衰落,取而代之的是白桦派文学。
白桦派作家所主张的理想主义,作品中所表现的人道主义以及他们所追求的个性的自由发展等,有的脱离了当时的社会现实。新思潮派的作家们尽管没有什么鲜明的文学主张,不像过去的自然主义、浪漫主义那样具有明确的文学理论和见解,但在创作上却显示出共同的倾向:既反对自然主义那种纯客观的描写方法,又怀疑白桦派文学的理想主义;认为文学作品可以虚构,强调题材的多样性,并且十分讲究写作技巧,注重艺术形式的完美。然而,这派作家的创作又不同于永井荷风、谷崎润一郎所提倡的新浪漫派、乃至唯美派或颓废派文学。他们认真地审视人生,把握现实,在反映现实的同时,赋予自己笔下的一切以新的意义,理智地加以诠释,所以有时他们也被称为新理智派。在技巧上,他们一般采用传统的现实主义创作方法,只是更着重于人物心理的刻画。
芥川龙之介曾认为20世纪初席卷日本文坛的自然主义文学的理想,可以用一个“真”字来概括。1908年以后,以永井荷风为中心的唯美主义派打着“美”的旗帜,写出了一系列颓废主义、唯美主义的作品;1910年出现的以武者小路实笃为代表的白桦派人道主义文学则以“善”作为理想。1917至1919年间走上文坛的一批新作家便试图将上述真善美三种理想糅合在一起,在自己的作品里表现出来。这便是新思潮派作家在创作上的共同宗旨或倾向。但是,这一派的作家却又各具特色。芥川龙之介的短篇小说,不论是历史题材如《罗生门》、《鼻子》、《地狱变》(1918)、《蜘蛛丝》(1918)等,还是现代题材如《魔术》(1919)、《秋》(1920)、《一块地》(1923)等,都是以典雅的语言,细腻的心理刻画,巧妙的布局和机智幽默的情趣,显示其独特的艺术风格。但他后期的现代题材作品里,如《玄鹤山房》、《齿轮》、《某傻子的一生》(均1927)等,却又表现了一个正直的知识分子在探讨现实人生中经历幻灭之后的苦闷和绝望。菊池宽和久米正雄早年写过一些有一定社会意义的作品,后来却转向通俗小说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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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川在这种矛盾心情和“对未来的模模糊糊的不安”(《给一个旧友的手记》,1927)中,在年仅三十五岁时人为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此事在日本知识界引起巨大的震动,作家们更是纷纷撰文对这位为艺术呕心沥血的“典型的浪漫主义者和艺术至上主义者”的死表示惋惜。日本评论家中村真一郎认为:“芥川龙之介的作品的主要特征就在于反映人们错综复杂的思想意识。当我们阅读他的全部作品或是他的一部自选小说集时,展现在我们眼前的是接近于西欧20世纪的作家所刻画的复杂的内心世界。……读者一篇篇地读他的作品的时候,会产生这样的感想:人们是用不同的眼光看待社会的,人们对待社会的心理状态是各种各样的。这无疑就是芥川的作品吸引当代读者的最大魅力所在。”他还写道:“芥川龙之介复活了自然主义时期以来日本近代小说所失去的浪漫主义,而且大大发展了日本近代小说的传统。他成功地完成了这一任务。……他有意识地创造了文体——不是司空见惯的文体,而是消除了庸俗气味的艺术文体。在文学史上,这是极其重要的一件事。……在当前的现实中,我抱着很大的共鸣来回顾扭转日本文学方向的芥川十年的业绩。”
为了纪念芥川,日本文艺春秋社于1935年设立了“芥川文学奖”,每年颁发两次。七十五年来,许多日本作家都是在获得这个最高文学奖后成名于文坛的。芥川在世期间就已经受到国际上的重视。早在1923年,鲁迅先生就翻译了他的《罗生门》和《鼻子》。他的另外一些短篇小说也相继介绍到我国来,还出版过几种小说集。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他的作品被译成英、法、德、俄、西、意以及世界语等多种文字。本集选收了芥川在不同时期的二十篇作品,足以显示这位“鬼才”作家妙趣横生的风采。
2010年4月
芥川龙之介是日本近代的杰出作家,有“鬼才”之誉。他的文学创作的最高成就在于短篇小说,《罗生门》、《莽丛中》、《鼻子》等都是芥川龙之介最广为人知的经典名篇。早期作品多取历史题材,重艺术构思、审美意趣,显示一定的唯美主义倾向,后转向写实。本书收录了芥川龙之介的6篇中短篇小说。《罗生门》以风雨不透的布局将人推向生死抉择的极限,从而展示了“恶”的无可回避,第一次传递出作者对人的理解,对人的无奈与绝望。《地狱变》以血淋淋的惨厉的笔墨,写出了奴隶主骄奢淫侈,和奴隶们所遭受的悲惨的命运,更使人有惊心动魄的感受……
短篇小说巨擘芥川龙之介是日本大正时代的一位重要作家,是新思潮派的柱石。这个流派表现了20世纪初日本小资产阶级不满现实而又苦于无出路的心情,在艺术上则突破了长时期作为日本文坛主流的自然主义文学,正视社会现实,既有浪漫主义色彩,又有现实主义倾向。本书收录了芥川龙之介的20篇中短篇小说。其中《罗生门》以风雨不透的布局将人推向生死抉择的极限,从而展示了“恶”的无可回避,第一次传递出作者对人的理解,对人的无奈与绝望。《鼻子》则把犀利的笔锋直接刺向人的深层心理,委实耐人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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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来不太喜欢那些过于依赖情节反转来吸引读者的作品,但这部作品的处理方式着实高明。它的“反转”并非来自一个突如其来的外部事件,而是源于叙述者自身逻辑的崩塌和自我矛盾的暴露。作者通过精巧的结构安排,让读者在不同的叙事层级之间不断跳跃,体验着“相信”与“怀疑”的反复拉扯。这种阅读体验,与其说是被情节推着走,不如说是自己主动参与到了一场逻辑侦探游戏中。然而,这个游戏的最终目的似乎并不是找出那个“唯一正确”的答案,而是去理解:为什么不同的人会如此坚定地相信一个对自己有利的谎言。它揭示了一种深层次的人性需求——维护自我认同的需要,远比追求客观真理的需要来得更为迫切和强大。这种对“自我叙事”力量的探讨,极具现代意义和哲学思辨价值。
评分这部作品初读之下,那种扑面而来的压抑感和人性的复杂性,着实让人喘不过气。它并非那种提供清晰道德准则的传统叙事,更像是一面扭曲的镜子,映照出在极端境地下,个体为了生存或维护某种“体面”所能做出的所有精妙且令人心寒的自我欺骗与相互算计。我尤其欣赏作者对于“真相”这个概念的解构,它似乎并非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而是被每一个叙述者根据自身利益和情感投射所构建的、易碎的幻象。那种精妙的结构设计,使得读者如同置身于一个迷宫,每走一步都可能被引入新的歧途,让人不禁要反复咀嚼那些看似矛盾的细节,去推敲“谁在说谎”背后的深层动因。 这种叙事上的不确定性,带来的阅读体验极其独特,它强迫你跳出舒适区,去审视自身对“可信度”的判断标准。故事的张力并非来自情节的跌宕起伏,而是源于信息的不对称和心理层面的博弈,每次揭示都像在沙滩上搭建的城堡,下一秒就可能被潮水(新的证词)无情地冲垮,留下的只有模糊的、令人不安的余烬。
评分这本书的文字密度和节奏感,初看之下有些挑战,需要读者投入极大的注意力去捕捉那些转瞬即逝的暗示。它不是那种快餐式的消遣读物,更像是一件需要细细品味的艺术品,每一句话都像经过了千锤百炼,蕴含着多重指向。我尤其欣赏作者在人物心理描摹上所展现出的那种近乎冷酷的精准度,那种对恐惧、欲望和虚荣心的捕捉,简直入木三分。 那些人物的对话,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每一个停顿、每一个语气词的选择,都仿佛是精心计算过的,旨在导向特定的情绪效果。这种高度提炼的文学语言,使得原本可能平淡无奇的冲突,被提升到了一个近乎寓言的高度。它让我想起那些经典悲剧,虽然背景和设定截然不同,但那种对人类困境的深刻洞察和对宿命感的无奈表达,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读完之后,脑海中留下的不是情节的清晰脉络,而是一团团浓郁的、难以散去的心理阴影和道德困境的碎片。
评分从文学技法的角度来看,这部作品的叙事实验性极强,它大胆地模糊了作者与读者的界限。仿佛作者将画笔和颜料一股脑地丢给了读者,告诉你:“这就是材料,你来决定最终的画面。” 这种开放式的处理,使得每一次重读都会带来新的解读空间,甚至可能因为自身心境的变化而对同一句话产生截然不同的理解。它不像许多小说那样试图提供一个完整的、封闭的世界观,反而更像一个启动器,激发读者去构建自己的解释体系。我最欣赏它没有落入刻板说教的陷阱,它只是平静地展示了人性的多面性,没有指责,也没有赞扬,将所有的判断权都交给了沉思中的读者。这种近乎禅宗般的“不言而喻”,反而在无形中施加了最大的影响力,让人久久不能释怀。
评分读完这本书,我最大的感受是,这简直是一堂关于“视角决定存在”的残酷哲学课。作者的笔触异常冷静,仿佛一个冷眼旁观的记录者,将一桩事件的不同侧面切割得棱角分明,但却从不急于将它们拼凑成一个“正确”的图像。这种手法带来的阅读体验,与其说是阅读一个故事,不如说是在进行一场严谨的、关于证据链和动机分析的学术推演。我注意到,即便是看似最无辜的旁观者,其叙述中也潜藏着难以察觉的自我美化和对事实的微妙挪用。这种对人性幽暗角落的挖掘,细腻得近乎病态,却又如此真实,让人在合上书本后,依然会情不自禁地在日常生活中寻找类似的“罗生门”现象。它挑战了我们对“事实”的固有信仰,让我们意识到,被记录下来的历史,往往只是最有力、或者最会说故事的那一方所编织的精美挂毯,而那些被忽略的、沉默的角落,可能才是真正的核心。
评分太厉害了,我评价不来
评分芥川龙之介是我的一个情结,他的作品是我对于日本文学印象的精神母体,里头有那属于艺术至上主义者的江户时代,也有那现代性侵袭敏感诗人灵魂的二十世纪初。
评分四星半,喜欢。
评分芥川又是日本文坛的一个异数,走那么冷静悲观的路子,老辣刚健的笔锋和鲁迅有几分相似,然而鲁迅的心肠是热的,芥川则反之。他抽丝剥茧仔细刻画描写的东西都是那么骨肉匀称,写得很好,然而越到后期越能看出他内心的冷郁:他写,如果将理性贯彻始终,我们当然得否定自己的存在。无疑他就是那样,因为理性和作家的敏感,他看透了种种恶,和生命的无聊本质。不然他怎么能写出这么出色的作品来,不然他怎么会选择自杀。三岛的自杀带有唯美刚烈的气质,太宰治的死是阴冷如水草一样的,而芥川像本无根的飘絮。唉。有时觉得自己没那么聪明敏感是幸还是不幸呢。
评分等待雨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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