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is dissertation investigates development and changes of religious ecology in post-Mao China through a study of the uneven growth of popular religion, Buddhism, and Protestant Christianity in Lanxi County in Southeast China. The central question of this study is: Why has the growth of popular religion and Buddhism been eclipsed by Protestantism in the last three decades to the point that a major reconfiguration of the Chinese religious ecology is taking place? The study also probes into each religion and addresses its internal variations. My theoretical scheme maintains that the growth and decline of a religion depends on how the religions patterned dynamics of growth---I call them modes of operation or mechanisms of religious growth---has played out in the sociopolitical contexts, that is, the nature of the state, the nature of the society, and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state and the society. In my study, the three religions all have distinctive modes of operation, through which religions are marshalling resources to maintain themselves and expand. How the modes of operation unfold depends on how religious actors interact with the state and the society. Because of the intrinsic characters of the religions and their historical legacies, the three religions have different relationships with state actors under the same state regulatory framework of religious affairs. The nature of the post-Mao Chinese state also shapes the ways that the religious competition is taking place. The extent and forms of religious competition cast influence on the dynamics of religions in the field. The three religions are also embedded in the society in different ways, which lead to different advantages for their growth. My study also argues that it is only in the sociopolitical context and at the particular historical juncture that Protestantisms mode of operation is able to gain great advantages and leading to the ascendance of this religion in post-Mao China.
孙艳菲(孙砚菲)
浙江大学社会学系“百人计划”副教授,芝加哥大学社会学博士,哥伦比亚大学博士后研究员,主要研究领域:政治社会学,宗教社会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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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本深入探讨社会政治背景下宗教现象的著作,它以其宏大的视角和细致的个案分析,为我们理解当代世界的复杂性提供了全新的工具。作者似乎没有采取那种宏观叙事下的蜻蜓点水式论述,而是选择了沿着一条更具挑战性的路径前行——即深入挖掘特定地域或群体中,宗教信仰如何与权力结构、社会变迁和身份认同进行多层次的交织与博弈。我特别欣赏书中对于“宗教能动性”的强调,它不将宗教仅仅视为被动的文化产物或政治的附属品,而是将其视为一种主动塑造社会现实的力量。例如,书中对某个地区长期存在的宗派冲突进行剖析时,它不仅仅停留在历史恩怨的罗列上,而是精妙地展示了在资源稀缺和政治真空的环境下,宗教符号是如何被挪用、重构,并最终成为动员民众、划分阵营的有效工具。这种处理方式,使得原本看似陈旧的议题焕发出新的生命力,迫使读者反思,我们习以为常的“世俗化”进程,在许多地方或许只是一种表象,其深层逻辑依然根植于信仰的韧性与张力之中。全书的论证结构严谨,引用的田野资料扎实可信,即便是对宗教议题不甚了解的读者,也能被作者清晰的逻辑链条所吸引,逐步领悟到宗教在现代政治图景中所扮演的“隐形推手”角色。
评分令人耳目一新的是,作者在处理跨文化比较时所展现出的那种罕见的平衡感。很多关注宗教与政治的书籍,往往不自觉地陷入西方中心主义的陷阱,将某个地区的宗教发展视为对“理性现代性”的偏离或失败。然而,这本书采取了一种更为平等的对话姿态,它不预设任何一种社会形态为终极目标,而是认真对待每一种宗教-政治场域的内部逻辑。这种“去中心化”的视角,尤其体现在对非国家行为体(Non-State Actors)的分析上。作者没有将宗教非政府组织(NGOs)简单视为西方援助的接收者或地缘政治棋子,而是深入探讨了它们在提供公共服务、建立社会资本以及形成替代性治理网络方面的实际作用。通过对数个案例的对比,我们清晰地看到,宗教组织是如何在国家缺位的地方填补治理真空,同时,这些行动又如何反过来塑造了地方精英对宗教的看法与利用方式。这种双向作用力的揭示,极大地丰富了我们对“治理”概念的理解,认识到它远比政府部门的行政运作要复杂和多维。
评分坦白说,这本书的学术密度相当高,它要求读者具备一定的批判性思维基础,但其回报是巨大的。它提供了一套精密的分析工具,帮助读者剥离掉媒体和日常政治宣传中那些廉价的标签和情绪化的口号,直抵问题的核心——即在人类社会中,对超越性意义的追求是如何与对世俗权力的争夺紧密捆绑在一起的。书中对现代民族国家建构过程中,宗教边界如何被反复“画定”与“越界”的讨论,尤其发人深省。作者没有把宗教视为一个静态的、内在一致的实体,而是将其描绘成一个在权力场域中不断被诠释、被争夺、被重塑的动态符号库。每一次政治动员,每一次法律改革,甚至每一次文化冲突,都伴随着对“什么是真正的信仰”以及“谁有权代表信仰”的内在争夺。这本书真正成功之处,在于它成功地将宗教研究从狭隘的教义或历史研究中解放出来,使其成为理解全球政治变局、社会认同危机以及身份政治爆发的必要视角。这绝对是一本值得反复研读的佳作。
评分这本书的叙事节奏把握得非常好,它既有理论上的穿透力,又不失文学性的感染力。如果说前半部分侧重于构建一个分析框架,解释宗教与国家权力在结构层面的相互作用,那么后半部分则通过一系列精彩的案例研究,将这些抽象的理论具象化了。我尤其喜欢作者在描述社会运动参与者的心路历程时所流露出的那种尊重和同情,这使得这本书摆脱了纯粹工具理性分析的僵硬感。例如,书中关于某个边缘群体在争取公民权利过程中,如何巧妙地运用宗教语言来挑战世俗法律体系的章节,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分析。它展示了宗教话语如何成为一种“受压迫者的语言”,能够以一种世俗权力难以直接驳斥的方式,提出对公正和平等的诉求。这并非简单的“宗教对政治的干预”,而是信仰如何成为一种生存策略、一种抵抗的艺术。读罢此章,我开始重新审视那些被主流媒体简单归类为“原教旨主义”的群体,认识到他们的行动逻辑中,往往蕴含着对被剥夺的身份和尊严的深层渴望,而宗教恰好提供了承载这种渴望的稳定容器。
评分阅读这本书的过程,与其说是吸收知识,不如说是一次对自身认知边界的持续挑战。作者的笔触冷静而克制,避免了许多社会科学著作中常见的道德评判或意识形态预设。他/她仿佛站在一个近乎冰冷的分析台上,解剖着那些在政治舞台上被过度简化或煽动性描绘的宗教运动。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书中对“合法性危机”与宗教复兴之间关系的探讨。在国家治理能力出现裂痕时,传统权威受到质疑,宗教叙事便趁虚而入,提供了替代性的、基于神圣盟约的秩序感和归属感。这种权力转移并非是突兀的,而是经过了漫长而隐秘的渗透过程。书中对特定政治运动中宗教符号的“意义漂移”进行了细致的描摹,展示了福音书的段落是如何在集会上被重新编码为战斗口号,而慈善活动又是如何被用作基层渗透的桥梁。这种对细微操作层面的关注,远比那些聚焦于宏大叙事的文献更具说服力。这本书的价值在于,它教导我们如何“看到”那些潜藏在日常政治话语背后的信仰动力,认识到信仰的实践远比其教义文本来得更加灵活和具有适应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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