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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盏中的浮光掠影 一 夜色如墨，笼罩着这座古老的都城。风穿过朱红的宫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拂动着檐下悬挂的琉璃灯笼，发出细微的、清脆的声响。城北的秦府，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压抑的寂静。 秦府的主母，林氏，素有“江南第一美人”之称，此刻正端坐于梳妆台前，任由侍女为她细细描摹眉形。她的面容精致得如同上好的瓷器，然而，那双杏眼中，却凝着化不开的愁绪。桌案上摆着一只玲珑的掐丝珐琅盏，里面盛着半盏凉透的清茶，茶面上倒映着她模糊的影子，像一幅被水晕染开的淡墨山水。 “夫人，”贴身侍女春桃轻声唤道，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老爷的书房那边，夜深了，可要派人去催一催？” 林氏的手指微微一颤，紧紧捏住了手中的描金梳篦。“不必。”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丝绸，“老爷在沉思，不可打扰。”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秦老爷秦远山，这位掌控着京城一半漕运的巨商，近来并非在“沉思”，而是在与心魔纠缠。 秦远山的愁绪，源于一封漂洋过海而来的信笺。信中，是一个他以为早已烟消云散的名字——“月娘”。二十年前，秦远山为了家族的荣耀和漕运的垄断，毅然放弃了那段青梅竹马的感情，迎娶了林氏。月娘，带着他们的骨肉，远走他乡，从此音讯全无。 如今，信中说，月娘病重，时日无多，只求能再见他一面，将一个玉坠托付给他们的孩子。 秦远山的内心如被投入巨石，掀起了滔天巨浪。他无法面对林氏，更无法面对自己多年来苦心构建的完美人生。那段被深埋的过往，正像地下涌动的暗流，随时可能将他的世界撕裂。 二 在府邸的另一角，秦府的嫡出二小姐，秦湘云，正于自己的小轩中苦读。湘云年方十八，聪慧过人，精通诗书礼仪，是京城适龄贵女中的佼佼者。她身着素色的襦裙，侧脸在烛火下显得宁静而专注。 湘云自幼体弱多病，对府中的繁文缛节感到厌倦，唯独钟爱历史典籍，尤其是关于古代边关治理和军事布防的论述。她的笔下，常绘着大漠孤烟、长城蜿蜒的景象，那是她对外界广阔天地的向往。 “小姐，您该歇息了。”侍女青黛端来一碗温热的燕窝粥，“今日夫人的脸色似乎不太好，您还是少操心为妙。” 湘云放下手中的竹简，微微蹙眉。“母亲的心事，我能感觉到的。这府中，最近总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气场。” 她抬眼望向窗外，夜色中，一株老梅树的枝丫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低语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秦湘云对父亲的情感有些复杂。她敬重父亲的威望，但也隐隐察觉到他与母亲之间那层薄如蝉翼的隔阂。她渴望了解这一切背后的真相，那种对未知的探求欲，驱使着她去触摸那些被刻意隐藏的角落。 三 是夜，京城最大的茶楼“听雨轩”，三教九流汇聚之地。 一个身着灰布长衫、看似落魄的年轻人，正独自坐在角落里，细品着一盏劣等的粗茶。他叫陆景和，表面上是游历四方的江湖术士，实际却是安插在京城中，暗中调查漕运贪腐案的锦衣卫密探。 陆景和此行的目的，是查清秦府漕运账目中那笔蹊跷的亏空。他手中的一把折扇，看似普通，扇骨上却刻着暗语。 他观察着茶楼中的形形色色的人。有人谈论着最新的戏曲，有人低声交换着货物价格，而他的目光，却锁定在两位刚入座的客商身上。那两人，正是秦府漕运中负责账房和押运的管事。 “……老爷的意思，那批货物必须在三日内转到西郊的庄子。”其中一个管事低声说，额头上渗出细汗，“若是出了岔子，你知道后果。” “放心，那批货只走秘密水路，天衣无缝。”另一个回道，他摸了摸怀中一个沉甸甸的荷包，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陆景和不动声色地将这些对话收入耳中。他知道，秦府的水，比想象中要深得多。这笔亏空，绝非简单的账目错误，而是涉及了权力和利益的巨大漩涡。 他轻轻摇动手中折扇，内敛的气场让他如同融入背景的影子，无人察觉。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深入秦府的机会。 四 命运的齿轮，总是在最不经意间转动。 次日清晨，一辆失控的马车，载着从乡下运来的药材，竟失控冲向了正在府邸前街采买的秦湘云的轿子。 惊险的瞬间，秦湘云只感到眼前一黑，紧接着，一股有力的手臂将她牢牢护住。马车擦着轿子侧面而过，碎木和尘土飞溅。 当一切平息，湘云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张英俊、却又带着几分江湖气息的脸庞——正是陆景和。他刚才在街角买了早点，恰好目睹了这一幕，出手相救。 “多谢先生相救。”湘云稳住心神，她的声音因惊吓而有些颤抖，但很快恢复了镇定。她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他的眼神锐利却不失温和，与她平日里见到的那些只会阿谀奉承的世家子弟截然不同。 陆景和微微躬身，将手中的碎布屑拂去。“秦小姐客气了。只是这京城的街道，也需多加小心。” 他装作无意地瞥了一眼那辆“失控”的马车，眼神中闪过一丝审视。这起意外，绝非偶然。 秦湘云心中一动，她对陆景和的出现，以及这起“意外”的时机，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先生可否赏光，到府上饮一杯清茶，容我略表谢意？”湘云主动邀请道。 陆景和心中一凛，这是个机会。他知道，想要查清秦府的秘密，必须从这个最有可能接触到内宅核心的秦家小姐入手。 “盛情难却。”陆景和嘴角微扬，目光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应允了邀请。 五 秦府的大门，缓缓向陆景和敞开。他踏入的，不仅仅是一座富甲一方的宅邸，更是一个被层层迷雾和未解心事所笼罩的深院。 林氏在会客厅中见到了这位救了她女儿的“江湖术士”。她端庄地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但目光深处，却藏着警惕。她总觉得陆景和的眼神太过透彻，仿佛能看穿她多年来压抑的伪装。 秦湘云坐在下首，她能感觉到母亲的拘谨，以及父亲近日的阴郁，这一切都与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张力。 茶香氤氲中，三人的对话开始试探与交锋。林氏想尽快将陆景和送走，而湘云则想从他口中探寻外界的消息，陆景和则不动声色地收集着关于秦府暗流涌动的蛛丝马迹。 在这次会面之后，陆景和与秦湘云的接触愈加密集。他以“友人”的身份，经常出现在秦府。湘云向他请教历史典故和边关风情，而陆景和则借机引导话题，试探性地触碰秦府的漕运和账目问题。 然而，秦府的暗处，一双眼睛正紧紧盯着这突如其来的“友人”。秦老爷的私人护卫头领，一个沉默寡言、身手矫健的中年人，奉命密切监视着陆景和的一举一动。 京城的夜，永远不会平静。在琉璃灯的微光下，权利、秘密、爱恨情仇，正在这座巍峨的府邸中，酝酿着一场无法避免的冲突。所有人都被卷入其中，无人能独善其身。 （本故事旨在描绘一个古老世家在权力更迭与情感纠葛下的浮沉，探究人性在复杂境遇中的选择与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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